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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经济需补课纠偏

发布时间:2009-12-14 13:09来源:深圳商报Sachiel字号:

说话间又到了年底,该期末考试了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中国经济至少一门课程取得非常优异的成绩:2009年中国的GDP增长率很可能将达到8.5%。这个分数跟过去相比并不算高。过去20多年,中国的年均GDP增长率达到了9.5%左右,而在过去几年,甚至一度冲高到12%。不过,不要忘了,考试的分数是会随着考题的难易程度变化的。在美国金融危机之后,全球经济一片低迷,只有中国经济仍然保持着高速增长。
 

但是,中国经济并不能说就是“三好学生”,因为偏科偏得严重。2009年中央政府定的政策基调是:保增长、调结构、保就业、促民生。这一年,中国经济在GDP增长这一科超水平发挥,但是,其他三门课的成绩却并不如人意。
 

先说就业。随着经济的强劲反弹,就业形势似乎有改善的迹象。我们在广东等地调研发现,有些地方又出现了“民工荒”。但这可能是一种假象。当前有些出口企业之所以难以招到工人,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收到的都是短期的订单,所以需要的是短期工人,而工人不愿意接受短期的工作。2009年随着房地产投资的增长,可能会有更多的农民工返回城市,但如果房价上涨难以持续,这可能为下一轮农民工失业埋下祸根。大学生的就业形势未来可能继续恶化。失业问题不改善,居民的收入就不会增加。
 

再说结构调整。当大量的公共投资流入基础设施和重化工业之后,我们看到产业结构失衡的问题不仅没有改善,反而会加重。这种资金的流向也导致了就业的困境,因为越来越多的钱流入资本密集型部门,能够用来创造就业机会的资金就会越来越不足。
 

提振内需的关键是提高居民的消费意愿和企业的投资意愿。提高居民消费意愿似乎更容易,我们可以给居民更多的补贴、提供更便利的消费信贷、发放各式各样的消费券,而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鼓励居民买房。据有关估计,2009年前10个月至少有6万亿元人民币流入楼市和股市。楼市的上涨对于拉动居民消费似乎立竿见影,但这是典型的饮鸩止渴。政府最近的表态显示,希望房地产的狂热能够降温,但城市化的列车继续前进。2010年政策的重点会转移到城镇化,或许,政府希望通过中小城镇吸引更多的农民进城。但这一政策须防范可能出现的副作用:其一,地方政府并没有做好迎接进城农民的准备,在现有的城市规划中,几乎根本没有考虑农民工的住房、医疗、子女就业问题;其二,假如让农民选择,他们最愿意去的地方一定是大城市,而不是中小城市。对于农民工这样的相对低素质劳动力来说,反而是大型城市更容易给他们提供就业机会。因此,我们不得不担心,鼓励城镇化的政策,带动的可能不仅仅是农民进城之后的“刚性住房需求”,而是闻风而动的投机客。假如二三线城市的房价到明年也被推高,那中国的房地产泡沫就可能再度扩大。
 

我们都知道,解题的诀窍往往是间接地做一条辅助线。提升居民消费意愿的关键是提高其收入,而提高居民收入的关键是靠企业更加兴盛、企业的投资意愿增加。当前企业投资意愿不强,是因为在利润下降之后,可用的自有资金有限,同时也因为很多领域已经出现了产能过剩。这看起来是解不开的死结,但如果换一个角度,就柳暗花明了。在保就业、调结构和促民生这三门课中,中国经济首先要补的是调结构。调结构一是要控制原来的高耗能、高污染和过度依赖出口的产业,但更有效的是开放原来被封闭起来的服务业。如果我们能够尽快出台对服务业的鼓励措施,引导民间资本和国际投资流入物流、仓储、运输、通讯、金融、保险、教育、医疗等行业,将释放出来巨大的投资机会。尤其是,这些行业在发展的初期,需要的是硬件的投资,盖商品房是盖房,盖医院也是盖房,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保持投资的连续性,消化部分过剩产能,但越到后来,结构转型的效果就越明显,软件就得跟上,技术就得升级。服务业的好处,一是帮助制造业提高竞争力、扩展国内市场;二是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;三是减少能源消耗和环境污染;四是从长期提高人力资本;五是改善老百姓的生活质量……
 

(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助理、国际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、《世界经济》编辑部主任。)
 

(财编:admin)